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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郭荀】皆为旧梦(上篇)

正经的食用说明:非3p,主郭荀,有曹郭,隐曹荀。不逆。大致史向,细节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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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举宴多设酒,而郭嘉好饮酒,所以在曹操的宴上,郭嘉往往都是一坛坛地放开了喝,喝多了郭嘉便拉着荀彧,天南海北的扯淡。从颍川桃花,扯到西蜀剑阁,从家长里短,聊到天下大势。荀彧初时也纵着他,任他拽着袖子,双眼迷离地跟他说什么待到功成名就时,归来共饮桃花酒。

但不管郭嘉以什么姿势拽着他,荀彧永远能坐得笔直,不偏不倚。荀彧只是听郭嘉漫无目的地说着醉话,偶尔点头,偶尔应和,但甚少说话。

然后有一天郭嘉突然问他,你可喜欢嘉?

荀彧一愣,不知如何作答。郭嘉见他愣着,便贴近了,对他悄声道,嘉说的喜欢,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宴席上人声鼎沸,可是郭嘉耳边已全无杂响,他看着荀彧转过头,一双眼和柔明澈,没有半点波动,他认真诚挚地对他说,彧绝无此念。

郭嘉好饮酒,但在曹操的宴上从未真正醉过,此时郭嘉看着荀彧想,原来自己始终是醉着的。

他甘为梦里人,但这次还是醒了。

此后在曹操的宴席上,郭嘉再未与荀彧坐一处飨宴。

但郭嘉依然好酒,他在曹操的宴席上,和一干武将比拼酒量,武将们自是不服气,使出浑身解数,还是喝不倒一个郭嘉。

郭嘉看了看醉倒当场横七竖八的武将们,又看了看早早空了的那几处坐席,只觉无趣。他便拿着一坛酒,走去后院赏月。不久曹操也跟来了,曹操倒是没怎么喝酒,他看了看月色,此时月明中天,群星皆黯,他又看了看郭嘉,郭嘉喝酒本不上脸,此时一张脸却已酡红酡红,曹操突然觉得,郭嘉的酒是不是喝得太多了。

他看着郭嘉,郭嘉也回望他一眼,突然笑了,笑得一双桃花眼如生烟水。

他把酒坛子一扔,哐的在远处砸出一声响。曹操刚想郭嘉是真醉了,郭嘉便已凑到他耳边,带着热气的唇轻轻说了句:

明公一直是喜欢嘉的吧……

曹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向来好这世间好颜色,好奇才风流士,郭嘉,他是真喜欢,可一直也没对他做过什么,曹操刚刚想到这应该是个绝佳的机会,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来,郭嘉的手便已贴着他的身向下探去。

曹操最后看了眼明晃晃的月光,搂住了喝得东倒西歪的郭嘉。也罢,我曹某向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事情还是做不来的。

 

郭嘉在床上是曹操意想不到的配合,他迎合着曹操的律动,时不时还恰到好处呻吟两声。

曹操和郭嘉本来都是风月场中人,虽说和男人做起来稍显生疏,但慢慢便熟络了,两人正渐入佳境,情到浓时的时候,曹操突然听到了郭嘉的笑声。

在这深夜里,畅快大笑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开怀,如同遇见了什么开心得不得了的事情,可是在这种情境下,曹操只觉得诡异,更是从心中某处生出一种异样的烦躁之感。

他猛地把郭嘉翻了过去,从后面加快了速度律动起来,郭嘉先是闷哼了两声,接着又笑,笑得浑身抖动。

这一夜两人不知做了多久才昏沉睡去,第二日郭嘉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曹操早已出门,郭嘉从曹操的床上坐起来,身体里曹操昨夜留下的东西顺着腿侧流了出来。

郭嘉是不会后悔酒后乱性这种事的,在上在下他也不是很有所谓。他甚至想过,如果荀彧愿意的话,他在下面也不是不行。可是偏偏荀彧,不喜欢他。

郭嘉想,荀彧为什么不喜欢他呢,他英俊风流,英才天妒,可荀彧不喜欢他。

他那时还很年轻,想过了很多遍,可就是想不出来。

 

那日以后,郭嘉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仍旧活得潇洒自如。他日日夜夜饮酒,酒喝多后就开始想着荀彧的身体,想着他那张脸,郭嘉想,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知在床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想着想着他便欲火难抑,如不能自己解决,便去花柳巷寻相熟的姐儿。他看着她们嫣红的小嘴吞吐着自己的欲望,心里想着荀彧那张脸。

郭嘉有时会想,自己说不定是入了魔了。

 

日复一日的放荡自恣,总会有人瞧不惯的,比如陈群。

那日谋士群聚曹操处议事,陈群便又说起郭嘉不治行检,成日喝酒逛窑子,有失臣表。那天不知为什么郭嘉烦了,冷笑了一声就说,陈群啊,你不过屈了尊叫了儿时玩伴一声太岳,便上赶着要学着当文臣表率好来指摘群臣吗?

陈群脸红一阵白一阵,终究是气急了,指着郭嘉便说,这曹营上下这么多双眼睛,你那日与……与主公的事当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身为谋臣,惑主媚上,你还要脸不要……

“闭嘴!”

一声喝令让陈群收了声,一时殿上皆静,众人看去,出声的人却不是曹操,而是荀彧。

荀彧看向曹操,他向知曹操风流,当年宛城邹氏一事便闹过满城风雨,只是想不到如今他这种事也敢做,还让人知晓了。

曹操不知事态会失控到如此地步,他知荀彧在看他,却一时无言以对。

“哈哈哈哈……”打破这难堪寂静的却是郭嘉,郭嘉大笑,笑得躬下了身子。慢慢地郭嘉笑完了,一揖及地,“嘉先告退了。”

郭嘉说罢便自顾自走了,众人怎么想,与他无关。

他亦没有看一眼荀彧。

他知道了荀彧的心里半点也没有他。

 

自此之后,郭嘉便少上曹操处去议论军事,若有事,也只和曹操单独商议,他不愿让曹操当着群臣面难做,也怕其他人见着他难免心下尴尬,至于荀彧,郭嘉想,见不见也倒无所谓了。日子久了,荀彧那张脸反而渐渐模糊起来。

荀攸与郭嘉相善,仍会时不时来郭家看他,给他带点珍稀的书册。不久,荀攸就发现郭嘉病了,郭嘉向来多病,早不以为意,只按着往日的方子去抓了点药煎了来吃,荀攸却看重这病,给他带了好些名贵的药材。郭嘉想,荀攸一月的俸禄才多少,荀家是真有钱啊。

被这些名贵的药材养着,慢慢地,郭嘉的病也好了不少,正好曹操要北征乌丸,郭嘉便让曹操带上了自己。

郭嘉已然好久没见过荀彧了。直到这次北征乌丸,荀彧来送行。

郭嘉远远地就看到城门上荀彧着朝服持天子节,一脸的端肃凝重。郭嘉觉得自己快要记不清荀彧的脸了,想着还是多看了他两眼,然后便一纵马跟着军队走了。

荀彧在城门上站着,直到军队走远,目力不及。邺城的城门前,只留下风尘烟沙。

 

这一路行军,曹操多了许多时间与郭嘉独处,亦不是在邺城时那种尴尬的处境了。其实曹操对郭嘉是心有愧疚的,毕竟那日郭嘉酒醉,自己顺水推舟,害郭嘉被陈群诛心而论,实在是有失厚道。所以在邺城时,曹操从不曾提起过上次的事情,害怕他尴尬。他不提,郭嘉也不提。但曹操仍是不够了解郭嘉,他不知郭嘉与他一样,是不在乎名声这种东西的,同样也不会因此尴尬。

于是当曹操在行军歇脚时对着郭嘉小心翼翼地想要提起这件事来道个歉的时候,郭嘉并没有多大反应,反而勾起嘴角恰到好处地说,此事过了这么久,嘉不在意,明公也勿忧心。

这一笑,笑得曹操有些恍惚,让他又想起了那个月夜。他想,自己真是很喜欢郭嘉。

但曹操一路上却并没有机会与郭嘉再续前缘,征乌丸的路途艰险,一路颠簸下来,郭嘉的病又渐渐有些沉重了。

曹操还未想好是该就地找个大夫还是请人回邺城开药,就有一大包药材随着军需一起过来了,听说还是加了急指定给郭祭酒的。曹操连忙让人送到郭嘉处,郭嘉接了药材,打开来闻了一下,十分熟悉的药香味。郭嘉看着那药材,眸子却渐渐深了,他笑着收下药材,对来人道,替我谢谢明公。

来人说是,然后转身走了。看着来人走远,郭嘉又说了一句,也谢谢令君。

最后两个字咬得尤其重,几近面目狰狞。

然后郭嘉便把药扔了,又向外放话说自己要静心养病。曹操听了,便再也没来打扰过他。

郭嘉自己待着养病的那些天,倒是真心实意在养病。郭嘉酒都戒了,也每天按着时辰吃饭,按着时辰睡觉,但心中始终块垒难消。郭嘉想,若是自己能活着回去,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找个机会要了荀彧。

只可惜这病越来越沉重了,郭嘉知道,自己是活不过四十岁的,药材再名贵,也不过吊着命而已,多活两年又有什么意思呢。至于荀彧的事,郭嘉也只是想想了,毕竟他知荀彧表面和柔,骨子里却是宁折不弯,若是强上,也不知会不会想不开。郭嘉不怕荀彧要他的命,而怕荀彧这辈子都放不过他自己。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郭嘉要死了,躺在床上,回忆起往昔,便觉得很温馨。

他想起那年颍川桃花树下,他埋下了一坛酒。

待到功成名就时,归来共饮桃花酒。

这句话他明白,荀彧是不明白的。

再后来,郭嘉对荀彧说,要我去曹操处可以,你今后不准再佩香囊。

其实郭嘉见荀彧邀他共事,心里欢喜得很,可惜他自小多诡计,偏偏要拿乔,骗荀彧答应他件事。

只是郭嘉没有想到,荀彧一口便答应了。那时的郭嘉正年轻也正欢喜,可是心里还是禁不住有一些怅然若失。

他便解下荀彧身上的那个香囊,对他说,既然令君不再佩香囊,身上这一个就给了嘉罢。

自此之后,荀彧便只熏香,不再佩香囊,郭嘉手里这个,就是荀彧最后一个香囊了。

那时郭嘉以为,令君通透,应已知他意。只是他没想到,直到他跟荀彧直截了当表明了心意,直到他死,荀彧也不曾明白过他,不曾喜欢过他。

郭嘉想,大概这就是命吧,荀彧就是不喜欢他,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郭嘉要死的时候,曹操过来了,热乎乎的眼泪砸在他身上,郭嘉反而诧异,看来曹操是真的挺喜欢自己。郭嘉拍了拍曹操的肩,又想起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于是便说,明公雄才大略,霸业可成。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令君和柔,可是心下却是有些执拗的,明公你要顾着他些。郭嘉顿了一下,又说,这人啊,一旦被伤了心,难免这辈子剩下的时日都很难过。

听得曹操在郭嘉病榻前直点头,但可惜后来这些话曹操还是忘了。

 

郭嘉死了,曹操把他的棺材带到了颍川安葬。出丧的那天,曹操涕泗横流。史载曹操临其丧,哀甚。

荀攸看了一眼荀彧。荀彧身姿端正,轻垂了眼,面无表情。荀攸又看向那具黑黑的棺材,曾经那般鲜活的郭嘉永远躺在了里面,葬在叶落时节的颍川。

 

郭嘉死后,荀彧每想起郭嘉,心里某个地方会很奇怪地痛一下,日子久了渐渐便不痛了。读曹操寄来的怀念郭嘉的书信时,也只是有些叹惋,只是想起一个故人那样平常的心情。

后来听说在赤壁,曹操又哭郭嘉,说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

荀彧便不知怎地想到了那千里之外满江烟火的赤壁,突地一下,那熊熊烈火仿佛在心里烧了起来,灼得荀彧直不起腰,伏在了书案上。

郭嘉郭奉孝,这名字本熟稔,但在建安十三年念来,却陌生得仿佛是在上一个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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